第B08版:副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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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2月3日 星期   网站首页   版面导航   标题导航   旧电子版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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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腰

    □  孔凡耀

    父亲今年已经79岁了,一直和母亲住在老家。我们兄弟姐妹6个都不住在老家。早就想把父母接到身边生活,方便照顾。可父母总是说:“在老家习惯了,自己身体还好,还能照顾自己。”

    其实,父母身体都不好。父亲患有慢性支气管炎、肾结石、骨质疏松,母亲也患糖尿病10多年了,现在已出现眼底病变等并发症。母亲怕打针,一直不愿用胰岛素,每天只得靠吃四、五种药维持。可每当我们打电话或回老家看望时,他们总是说:“你们忙你们的,我们在家过得挺好,不要因为看望我们影响工作......”

    前阵子,我因班上忙,家里琐事多。有一个多月没回老家了。每次打电话都是母亲接,总说家里没事。可我仍放心不下,在国庆节放假第二天,我正好回老家去一亲戚家出礼。出完礼,我就告别亲戚去看望父母。

    刚走上庄头,邻居哥哥家的婶婶们就对我说“你怎么才回来?你不知道吗?你父亲的腰恐怕又伤了,而且很严重!”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,不会吧,父亲的腰曾伤过两次。一次还是10年前,2010年秋天因腰疼到医院检查,诊断为骨质疏松、压缩性病理骨折,医生让我把父亲带回家,卧床休息吃药保守治疗,三个月时间才好转。第二次是2016年里,腰骨又断了一根,做了L3椎体骨水泥成形术,术后父亲腰才能挺直,正常生活。这次,难道腰骨又断了?

    当我心急如焚地跑到家时,大门未上锁。我轻轻地推开门,只见父亲手靠一把竹椅站在家院,一步一挪慢慢地往前走,还不时发出呻吟声。见到我还说没事,年纪大了是正常现象。站在一旁的母亲告诉我:“你父亲腰疼已不少天了,在村里卫生室挂点消炎药吃点止痛药就好点。可到床上休息时,疼起来就要命。他怕你们兄弟姐妹们忙,就没有告诉你们。”这次父亲的腰骨肯定又折了!

    看到此情此景,我为父亲感到心好痛,父亲为我们子女辛勤操劳的往事,顿时涌上我的心头。

    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没有什么技能,一辈子就靠卖力气挣钱,硬是把我们兄弟姐妹6个养育成人,直至成家立业。

    父亲曾在窑厂做过工。早晨天刚亮就赶到窑厂,一干就是一天,做砖坯拉砖坯,忙到天黑才又往家赶。那时又没有什么吃的,只能带点干饼冲饥。吃完了,实在饿得难忍,就喝点水。想休息不干,可想到家中还有6个要吃饭的孩子,咬咬牙又坚持干下去。

    父亲曾拉泥土卖过。那时一些人家垫宅基,需要泥。有的人家旱改水或地势高,需要把多余的泥处理掉,有人家买就卖给谁家。那时用手扶拖拉机拖泥,父亲就跟着开手扶拖拉机的人,一锹锹的把泥土上到手扶拖拉机的拖斗里,直至上满,再到另一家一锹锹地卸下。有时候虽然是冬天,父亲也干得汗湿衣裳,常常脱去棉衣只穿件衬衣继续干。

    “这次你父亲的腰恐怕伤的比以前更严重了,好多天了也不见好转。”母亲的话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我不顾父亲的“阻拦”,随即拨通我孩子的电话,当天下午“强行”把父亲接到县人民医院。

    经做CT胸部拍片,父亲患有慢性支气管炎、肺气肿伴感染、右肺中叶结节、冠状动脉壁钙化、左肾结石、左肾襄 性病灶。胸椎正侧位显示:胸、腰椎退行性变、T5、T8椎体轻变压缩性改变、L1椎体压缩性骨折、L3椎体成形术后。

    面对如此诊断结果,坚强的父亲啊,您患这么多种病,不知道是如何忍受的,也不知你怎么忍受得住的?此时此刻,我除了流泪,更是心痛啊!我又带父亲做核磁共振,父亲的L1椎体是陈旧性骨折。医生告诉我们,做手术已经亳无意义,只有用药保守治疗。于是父亲先住呼吸科治疗肺慢性支气管炎、肺气肿伴感染,等肺部疾病好转后,又转入骨科治疗。

    由于腰部骨折,父亲住院期间大多数平躺着,兄弟姐妹们轮流护理。有时躺久了,父亲感觉很痛,我们就轻轻地将他扶起来,坐在轮椅上。听到他的呻吟声,看到他那痛苦地表情,我再也忍受不了了,鼻子酸酸的,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往下流。我不敢在父亲面前流泪,我只能背转身,一边流泪擦泪,一边用轮椅推着父亲在走廊转转,然后再回病房。坚强的父亲啊,当我们不在你身边时,你是如何忍受这痛苦的?还有母亲,你又是如何坚强地照顾父亲的?想到这些,让我这个做儿子的真是好难受啊!

    父亲在医院住了11天院,病情有点好转,就执意出院。

    父亲的腰反复骨折,而且患了那么多种疾病,这绝不是“一日之寒”,而是长期辛苦积累造成的,我们现在都已成家立业,根本不需要父亲这样辛苦,但一生勤劳的父亲,一生热爱他孩子的父亲,总是尽自己最大努力,为这个家付出更多的爱,不想给我们增加负担,总想自己照顾好自己,父亲啊,您已老了,而且因你长期的辛劳,早已累坏了身体,不能再展当年的雄风了,您这样做,反而让我们子女不安,让我们为您担心,父亲啊,你懂吗?

    “都说养儿为了防老,可你总说自己过得挺好,等我们成为你们的骄傲,你辛辛苦苦把我们养大,我们却没在你们身边尽孝,看着你们黑发变白发,我怕你们再等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受苦受累的父亲啊,我要背着你走……”

    (作者单位:泗阳县人民医院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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