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拌黄瓜

□ 徐卫华

小菜园里，绿莹莹的黄瓜挂在架子上，那鲜嫩的绿似乎在朝下滴。园子不大，站在小园香径一伸手就可以摘到黄瓜。每天早上起来，第一件事就是到院子里遛一圈，摘两条黄瓜来凉拌。凉拌黄瓜是夏日早饭最可口的佐餐，对于每次下馆子都要点两份凉拌黄瓜的我，算是实现了黄瓜自由。

我爱吃黄瓜是从小养成的习惯。

清明前后种瓜种豆。小时候家门口菜地里总会点几行黄瓜。黄瓜苗开始分叉吐丝时，父亲似乎算好了日子，从学校赶回来，选些健康的黄瓜苗，接着把墙角整捆的细树枝抱出来，擦拭干净，随后再捞出沤好的苘麻，经过扒皮、清洗、晾晒等工序处理成麻绳，这便是捆扎黄瓜架最好的绳子了，又新鲜又漂亮。我们家的黄瓜架年年都是村里最好看的，父亲是生物老师，从不亏待任何植物。

黄瓜秧爬上架子时，开始陆续挂上嫩黄色的小花朵，似乎来报答主人的辛勤。爸爸妈妈每天“检阅”瓜架，哪个能摘，哪个不能摘，他们都有数。我们最期待藏在叶子下的黄瓜，等到个儿长大了、叶子挡不住了，才会被爸妈发现，这时黄瓜已经老了、变黄了，上不了桌子，就可以任由我们小孩处理了。

凉拌黄瓜是夏日家家户户餐桌上的常客，但各家的做法会有不同。我父亲通常是将黄瓜一分两半，挖出瓜瓤，平放在菜板上，接着把黄瓜拍松，再斜切成段；我们小孩负责把大蒜瓣剥皮，用蒜臼捣成蒜泥；爸爸接过蒜臼用勺子一旋，就把蒜泥挖出来了，放在切好的黄瓜上，浇上甜油、香油，再腌一会儿，清香爽口的凉拌黄瓜就做好了。

母亲的做法跟父亲略有不同。她把一条黄瓜攥在手里，转着圈削，手起刀落，片片楔子样的瓜片便落入盆中，几圈下来，圆滚滚的瓜瓤就露出一截，等在旁边的我们忙不迭伸手去接，母亲轻轻一点，瓜瓤就落入我们的手中，兄妹几人分而食之。瓤里有籽，籽里有浆，轻轻一嚼，哇，爆出的浆都是黄瓜的清香。

大姑喜欢把凉拌黄瓜做成酸辣味儿。她将干红辣椒放在热油里炸透，倒入切好的黄瓜段，再倒入甜油、醋、蒜末，搅拌起来，黄瓜段立即收缩，一盘酸辣爽口的黄瓜就上桌了，爱吃辣的人最喜欢，我对辣过敏，一口也不敢尝。

那时候，虽然每天都有黄瓜成熟，但凉拌黄瓜却不是天天都能吃上的，一般得父亲周末回家才做，或者是家里来亲戚才能吃得上，平时，我们只能抱着生黄瓜啃。黄瓜常有，甜油、香油不常有啊！

也许是遗传因素影响吧，我们家孩子也特别爱吃凉拌黄瓜，从小到大不知做过多少次凉拌黄瓜了。现在孩子在外地定居，一年只有逢年过节回来一两趟。孩子回来，一般是一家人到餐馆聚餐。没有孩子期待的眼神鼓励，也就没有兴致去做菜了。

今年母亲帮我们在院子里种了四行黄瓜，每天都有黄瓜长大成熟，晨起摘黄瓜成为一件乐事。很少做菜的孩他爸竟也习得一手凉拌黄瓜的手艺。他先将黄瓜削皮，然后连瓤滚刀削成锥状段，加少许盐和糖，适量醋、香油、葱、蒜，用宿迁本地产的甜油腌拌，味道鲜美，百吃不厌。每次，我们都用微信跟远在他乡的女儿分享，倒也其乐融融。